
我们鲁南枣庄有个老端正,父老传下来的旧物件不成不详扔,尤其是就寝用的蚊帐,说是能护佑子孙睡得卤莽。
可前阵子,靠山屯的王老夫,就栽在家传的老蚊帐上了。
王老夫本年七十有二,身子骨还算硬朗,每天扛着锄头下地,晚上就睡在堂屋那张雕花木床上。
这张床和床上的蚊帐,是他爷爷传下来的,少说也有百年光景。
蚊帐是细棉线织的,米黄色,摸上去软乎乎的,即是网眼比新蚊帐密些,王老夫总说这么的蚊帐才挡得住山里的花蚊子。
入伏那天,天热得邪乎,王老夫深夜被蚊子咬醒,恍吞吐惚伸手挠痒,指尖遭受蚊帐时,忽然合计分袂劲,往日软乎乎的棉线,今儿个竟凉得像冰,还带着股子霉味。

他揉了揉眼睛,借着蟾光往蚊帐上一瞅,顿时吓得魂飞魄越:
正本均匀的网眼,不知何时竟拼成了一个个黑千里千里的“丧”字,密密匝匝铺了半面帐子,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气。
“妻子子!妻子子!”王老夫的喊声把老伴李老太惊醒了。
李老太凑过来一瞧,也吓得腿肚子发软:“这、这是咋回事?好好的蚊帐咋就变出这倒霉东西了?”
老两口不敢再睡,坐在炕沿上熬到天亮,一早就去村东头找张半仙。
张半仙是十里八乡盛名的风水先生,据说能通阴阳。
他抓着胡子围着蚊帐转了三圈,又摸了摸王老夫的脉象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:“老王头,你这蚊帐是阴织纹啊!百年前织这帐子的东说念主,怕是带着怨气走的,这‘丧’字是催命符,不出七日,你就得寿终正寝!”
这话吓得王老夫腿一软,扑通跪倒在地:“张至人,您救救我啊!我还没抱上重孙子呢!”
张半仙叹了语气:“解铃还须系铃东说念主。这蚊帐是你爷爷夙昔从山外一户凋残东说念主家手里买的,你得找到那户东说念主家的后东说念主,求他们给个说法,才气破这煞气。”
王老夫不敢徬徨,第二天就揣着干粮上了山。
按照张半仙指的路,翻了三座山,找到了一个叫核桃峪的小村子。
村里一位九十岁的老奶奶听了他的来意,一拍大腿:“哎呀!那蚊帐是我太奶奶织的!夙昔我太爷爷是个木工,被山匪害了,太奶奶织这蚊帐时,心里恨啊,就暗暗织了丧字,思咒死山匪,可没等咒成,我方就病死了。”

老奶奶领着王老夫到了太奶奶的坟前,王老夫毕恭毕敬磕了三个头,又烧了纸钱:“老先人,我知说念您心里苦,可这帐子传到我手里,别再害东说念主了,您安息吧!”
说来也怪,今日晚上,王老夫回到家,再看那蚊帐,“丧”字竟少了泰半,只剩下几个无极的钤记。
可没过两天,王老夫蓦的病倒了,高烧不退,恍吞吐惚中总看见一个穿黑衣的老夫人站在床前。
李老太急得直哭,又去请张半仙。
张半仙一来,盯着蚊帐瞧了半天,忽然一拍桌子:“不好!这不是怨气没散,是有东说念主在背后搞鬼!”
他让李老太找来一根细针,在蚊帐的边缘挑开一个线头,竟拉出一截玄色的丝线,线头上还拴着个小小的木牌,上头刻着“夭殇”二字。
“这是有东说念主借老蚊帐的煞气害东说念主!”张半仙千里声说念,“老王头,你最近是不是得罪啥东说念主了?”
王老夫躺在床上思了半天,忽然一拍脑门:“前些日子,村西头的刘二赖思占我家的屋基地,我没本旨,他还跟我吵了一架!”
李老太也歌咏说念:“对!那天他还在院子外头盯着这蚊帐看了半天!”
张半仙当即让村里的年青东说念主去把刘二赖找来,刘二赖一进门,看见张半仙手里的木牌,脸蓦的白了:“我、我即是思吓唬吓唬他,没思真害别人命啊!”
原来,刘二赖听老东说念主们说过这蚊帐的来历,又传说张半仙能看风水,就暗暗找了个游方羽士,弄了这黑丝线和木牌,趁王老夫上山时,暗暗缝进了蚊帐里。
内情毕露后,刘二赖被村民们训导了一顿,还赔了王老夫的医药费。
王老夫在坟前谢过了老奶奶的太奶奶,又把那老蚊帐烧了,病没多久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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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后,村里东说念主皆说,这老物件虽有念思,可如果带着怨气,留着即是灾难。
王老夫也常跟东说念主念叨:“作念东说念主啊,别记仇,也别害东说念主,否则咋来的,咋还且归。那丧字不是阎王爷的催命符,是东说念主心底的恶念催的命啊!”(民间故事:蚊帐上的诡影!)